黄龙

琉璃火

SAUCE沙司:

曹寅有首写给高士奇的诗
《怀高澹人学士》
危坐瞻鸦夕,穿云有数层。
暮尘窗外海,寒月定中僧。
易痼文园病,曾分萧寺灯。
相思常不见,清冷玉壶冰。


提到曾分萧寺灯,萧寺就是寺庙,“分灯”是借用他人灯烛余光以读书劳作,可谓共享一盏灯。


纳兰性德有一首《寻芳草 萧寺记梦》


客夜怎生过。梦相伴,绮窗吟和。薄嗔佯笑道,若不是恁凄凉,肯来么。
来去苦匆匆,准拟待,晓钟敲破。乍偎人一闪灯花堕,却对著琉璃火。


这天晚上纳兰性德做了一个梦,梦里她在窗前跟自己吟诗作对,故作嗔怪笑道:你若不是这般凄凉境地,会来与我相聚吗?
本来想让她陪自己到晨钟敲响,但有人突然依偎过来就惊醒了,灯花坠落,眼见只有琉璃灯的烛火。


相传梁武帝萧衍造佛寺,命萧子云书飞白大字“萧寺”。后世遂以萧寺为佛寺之称谓。这两篇里都提到萧寺过夜和灯,尤其纳兰的琉璃火,让我联想到另一个东西。


黛玉听说,回手向书架上把个玻璃绣球灯拿了下来,命点一支小蜡来,递与宝玉,道:“这个又比那个亮,正是雨里点的。”宝玉道:“我也有这么一个,怕他们失脚滑倒了打破了,所以没点来。”黛玉道:“跌了灯值钱,跌了人值钱?你又穿不惯木屐子.那灯笼命他们前头照着.这个又轻巧又亮,原是雨里自己拿着的,你自己手里拿着这个,岂不好?明儿再送来.就失了手也有限的,怎么忽然又变出这`剖腹藏珠'的脾气来!"


一盏灯穿过小说进入到现实中,只是不知道,谁靠在谁的身上睡着了。做梦的人有没有给身边的人讲讲这个“影里情郎,画中爱宠”。


(《西厢记》第二本第四折【斗鹌鹑】云敛晴空,冰轮乍涌;风扫残红,香阶乱拥;离恨千端,闲愁万种。夫人哪,“靡不有初,鲜克有终。 “他做了影儿里的情郎,我做了画儿里的爱宠。


黛玉笑道:“我不要他。戴上那个,成个画儿上画的和戏上扮的渔婆了。”及说了出来,方想起话未忖夺,与方才说宝玉的话相连,后悔不及,羞的脸飞红,便伏在桌上嗽个不住。


[庚辰双行夹批:妙极之文。使黛玉自己直说出夫妻来,却又云“画的”“扮的”,本是闲谈,却是暗隐不吉之兆。所谓“画儿中爱宠 ”是也,谁曰不然?]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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